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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三章她像一道天光破開所有黑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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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三章 她像一道天光破開所有黑暗……

顧尚堯的身體重重撞落在一堵高墻上。

銀白軍艦懸浮在夜空中, 裏頭的人看見了顧尚堯。

“是殿下!”

“快下去!”

兩名訓練有素的男子迅速從軍艦上跳下來,帶走了顧尚堯。

這便是顧尚堯記憶的全部了。

這些記憶被觀眾看見的同時, 也清晰地展現在了意識世界的朝鹿面前。

之前顧尚堯的意識一直被淺白壓制,如今系統控制住了淺白,顧尚堯便自由了。

仍舊是在那間存放疫苗的實驗室裏,顧尚堯和朝鹿相對而立,四目相望間,他們深深看著彼此,誰也沒有說話。

直到系統焦急的聲音響起:“別讓他跑了!”

恢覆過來的淺白試圖脫離開意識世界!

顧尚堯一步上前,掐住淺白脖頸的同時,拎著他狠狠往墻上一摜!

“啊——”淺白發出痛苦的叫喊, 咳得幾乎去了半條命。

“放開我!放開——”他下意識向朝鹿投去求救的眼神。

朝鹿和顧尚堯站在一起, 望向他的眼裏只有怨恨, “我小姨呢?你對她做了什麽?!”

淺白癡癡望著朝鹿, 那眼神裏是深切的渴望。可轉瞬間,那些渴望就被一片神經質的獰笑取代了, “你們,永遠, 也別想知道……啊——”他驟然發出痛苦的嘶叫, 是被朝鹿一腳踹上了腹部。

朝鹿眼中除了恨, 還有無盡的懊悔,當初要不是她把淺白帶回避難所,如果不是她識人不清,??小姨就不會……顧尚堯也不會……

“小鹿!小鹿!夠了!”顧尚堯把差點瀕臨發狂邊緣的朝鹿死死按進懷裏, 他捧著她的臉,給予她屬於他的溫度,“看著我!看著我!會有辦法的!我們會有辦法!”

朝鹿的眼淚奪眶而出, “是我害了小姨!是我害了你!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
顧尚堯的整顆心疼得都揪在了一起,恨不得替她去承受這一切!

突地,顧尚堯心念陡轉,“你不是有一個系統嗎?問問它有沒有辦法!”

那一瞬間,朝鹿其實有一種怪異的感覺:顧尚堯怎麽會知道她有系統?但這會兒她的情緒太過混亂,這絲轉瞬即逝的疑惑並沒有被她抓住。

系統說:“我可以侵入淺白的意識,從他記憶裏獲取有用訊息。”

太好了!

朝鹿:“快!”

系統侵入淺白意識的過程悄無聲息,要不是周遭環境一下子變了,朝鹿根本感覺不到發生了什麽。

“這是哪裏?”朝鹿環顧四周,發現她和顧尚堯站在了一條昏暗的室內走廊上。

顧尚堯牽起她的手,“應該是淺白曾經生活過的地方。”

他話音剛落,走廊盡頭就傳來了說話的人聲。

“過去看看?”

“嗯。”

走廊盡頭是一間很大的房間,裏頭一片雪白,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實驗儀器。

朝鹿:“實驗室?”

顧尚堯攬著朝鹿退了一下,他們身後,一個穿白大褂、戴白色口罩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
這男人顯然看不見他們,只見他拎著一個塑料桶,徑自往實驗室深處走。

朝鹿和顧尚堯跟了過去。

男人擡手按下墻上的一個按鈕,墻上就自動出現了一扇門,男人走進了門去。

門後是一道長長的、往下延伸的階梯,看樣子底下應該是個地下室之類的地方。

沒想到這實驗室內別有洞天。

顧尚堯和朝鹿一起跟著那白大褂男人,直下到階梯最後一級。

白大褂男人直接走進了一扇鐵門後。

下一刻,門後就傳出男人不耐煩的罵聲:“起來吃飯!快點!別浪費老子時間!”

顧尚堯和朝鹿對視一眼,兩人快步走到鐵門邊。

待看清門內的場景,饒是顧尚堯這樣身經百戰的戰將,也不由驚了一下。

門內是一間五六十平大小的房間,房間內密密麻麻布滿了一米多高的玻璃器皿。每一個器皿裏都關著一個人。

男男女女都有,有些玻璃罐裏的還是幼童,也有十幾歲的少年少女。他們皆赤、裸、身體,眼神麻木,像牲畜一樣被養在玻璃器皿裏。

白大褂男人從塑料桶裏舀出一勺飯,粗魯從玻璃器皿上方的小開口裏倒進去,餵飯的樣子也像在餵牲口。

朝鹿註意到每一個玻璃器皿上都有編號:

克隆體121號

克隆體122號

克隆體123號

……

她吃驚張口:“這些都是……”

下一刻,眼前場景的流速開始變快,朝鹿看見玻璃器皿裏的孩童一個又一個長大,而每隔一段時間,就會有一個孩子被穿白大褂的男人帶出去。

被帶出去的孩子,再也沒有回來過。

玻璃器皿裏的孩子越來越少,終於,只剩下了最後一個。

這時,實驗室裏的白大褂們似乎因為某些分歧起了爭執:

“都死了那麽多克隆體了,還說你的疫苗沒有問題?”

“喪屍疫苗的研發本來就需要經歷無數次失敗!再說了,用克隆體做實驗的事就是經過大家一致同意的,你現在把責任全部推我頭上算什麽事兒?!”

“我不是怪你,我只是覺得,畢竟克隆體也是人……”

“一個細胞培養出來的東西而已,你想要我還能給你整一打出來!行了行了別墨跡了,把最後一個實驗體帶出來,我有預感,這次一定能成!”

於是,最後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也被從玻璃器皿裏帶了出來。

實驗員粗魯地給他套上了一身麻袋似的衣服,帶著他往實驗室的方向走。

走到一半,實驗員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疼,便命令那孩子:“給我在這兒待著別動。”說完他便跑進了廁所。

小男孩不會說話,一個口令一個動作,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。

這時,卻有清脆的歌聲從走廊拐角後傳過來,隨之而起的還有小姑娘銀鈴般的笑聲。

下一刻,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出現在了走廊上。她有著琥珀色的美麗眼睛,海藻一樣的卷發披散下來,軟軟地垂在肩頭,像洋娃娃一樣可愛。

小女孩兒顯然看見了墻邊杵得跟木頭似的小男孩兒,“你是誰?”

小男孩兒木木呆呆望著前方,不會說話。

“我叫小鹿,你呢?”

還是不說話。

“你好白哦,我叫你小白好不好?”

“你吃糖嗎?”小女孩邊說邊自動自發拉過他的手,給了他一顆糖。

糖果落在手心,這是小男孩兒從未感受過的觸感。他低頭,呆呆望著自己的手心。

“小姨去工作了,沒人陪我玩,我們去玩吧。”說完,她不由分說拉過小男孩兒的手,撒腿就朝外面跑去。

小男孩兒張了張口,仿佛這時才知道要害怕。可他不懂得拒絕別人,更不知道該如何呼救,只能任由小女孩兒拉著他躲避大人,一直往外跑,往外跑。

兩個孩子跑到了室外的草地上。陽光撲面而來,這是小白第一次感受到陽光,他嚇得直瞇起眼,像小動物一樣蜷縮起了身子。

小女孩兒就溫柔地安撫他:“不要怕哦,跟著我就好了哦,我會保護你的!”

被她溫暖的小手拍著背,小男孩兒真的安靜了下來。

“呀,你怎麽不吃糖?我來給你剝!”說著,她三兩下把糖紙剝開,在小男孩兒抗拒的視線下,不由分說把糖餵進了他嘴裏。

小男孩兒大張著嘴,眼神巨震,他被嘴裏彌漫開來的甜蜜滋味震驚了!

原來這就是女孩兒口中的糖果,原來這就叫甜。

“好吃吧?”

他不會說話,只能依靠本能來回應,他朝小女孩兒點了一下頭,又點一下頭。

小女孩兒就咯咯咯地笑起來,“我們去玩吧。”

小白頭一次沒有抗拒,他傻傻看著小女孩兒笑,覺得她笑起來的樣子比嘴裏的糖果還要甜。

可惜,甜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。傍晚時分,小女孩兒要走了。

“我會再來找你玩的,我小姨的朋友是這裏的所長!”

小白不會說話,他只會點頭。點一下頭,又點一下頭。

小女孩兒走後,實驗員終於找到了小白,自然是一番狠狠教訓。

但小白還是覺得甜,嘴裏含著舍不得讓它化掉的糖,想著小女孩兒的笑容和燦爛的陽光,小白黑暗人生裏頭一次出現了光,他覺得自己心裏只有甜。

“我會再來找你玩的,我小姨的朋友是這裏的所長!”

小白記住了小女孩兒離去前的承諾,這個承諾甚至成了他今後長久苦難生活裏唯一的希望。

經歷九死一生,小白最終在喪屍疫苗的實驗裏活了下來,研究所的人對他越來越重視,給他換房間,換待遇。他接觸到的人越來越多,他的心智也開始越來越成熟,他也越來越期待小女孩兒會再來找他。

可是,沒有,她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
可以想象一個沙漠裏瀕死的旅人終於喝到了一口甘甜的泉水,然後拼命想要擁有更多的心情嗎?

小白就是這樣的。

可惜,他的泉水沒再出現,他再也嘗不到他的甜蜜糖果。這種失落很快轉化成絕望,又由絕望變成了深深的恨意。

都是你們!都是你們害她不能來見我!我要你們通通嘗盡我所受的苦!

於是,在一個找到機會的午夜,他打開了研究所防禦喪屍的柵欄門。

聽著人群的呼號慘叫,小白緩緩地笑了,這才對嘛。

可他沒想到,他會再見到那個小女孩兒!

雖然她長大了,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
那一刻,她就像一道天光破開所有黑暗,再度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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